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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评论:论官场吃喝

时间: 燕华2 杂文

  自古吃喝都是中国官场上的基本功。不论你愿意不愿意,这都是一道入仕的门槛,或是处事的一门礼俗。以下是小编为大家整理的杂文《论官场吃喝》,供大家参考!

  论官场吃喝原文:

  自古吃喝都是中国官场上的基本功。不论你愿意不愿意,这都是一道入仕的门槛,或是处事的一门礼俗。所以俗话说:吃是真功,穿是威风,赌是对冲,嫖是内空。单说吃喝,原本就是人的本性。那么,吃喝何为功呢?因为我们将简单的吃喝提升到色、香、味、形、器、礼、乐、舞等一系列的文化层面。所以单纯的吃是无味的,要想会吃喝就得要练功。由此,吃喝就成了中国人的大文化,更是中国历代官场上的大智慧。

  古人把个人的嗜好称为“祸媒”。明太祖朱元璋告诫地说:“谨嗜好,不为物诱,则如明镜止水,可鉴照万物。”这位穷孩子出身的封建皇帝,在民间的传说甚多。他幼年时曾给地主放过牛,赶过鸭子,当过小和尚。乱世中,他为了吃饱肚子参加了农民起义军,逐一步步登上皇位。也许,吃对朱元璋来说,他有常人不可理解的认识。所以他有感元朝贪官污吏的嗜求,常常告诫他的官员们:“人岂能无好?但在好所当耳……故嗜好之间,治乱所由生也。”

  早在汉代,官府豪门之人的吃喝就比前朝更为侈糜。可谓是:从此之后,吃喝之风延绵不绝,代代相传,更是年年创新,日臻化境。据《后汉书》载:达官贵人经常“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晋人张协《七命》载:“尔乃六禽殊珍,四膳异肴,穷海之错,极陆之毛……”真是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北齐时,有一位宰相叫祖珽,此人博学多才,文武并驰,为南北朝时的一大奇才。然而,此人的品行低劣,贪吃还好偷,常弄得满朝文武哭笑不得。

  祖珽这个人有钱有势,但又非常吝啬,只要有人请他吃喝,他必到无疑。吃就吃吧,他不但吃的尽兴,而且还有顺带不为偷的窃癖。祖珽做尚药丞时,他曾因偷盗胡桃油被免官。后来,祖珽重振官场,依旧是贪吃加盗癖,但他生活更是放纵淫乱,与镇南陈元康时常作声色游,表现出毫不吝啬的一面。一天,祖珽邀请几个朋友到他家里来玩赌博游戏,他见参军元景献的老婆司马氏貌美,心里顿时就痒痒的,恨不得立即与她淫乱。虽说,这个美人也是贵族出身,但她老公元景献是个贪财鬼,只需数粒大珠就能打发。不久,祖珽竟然把元景献的老婆司马氏唤至家中,先是豪吃一番,然后与陈元康等人轮流宣淫,依次递寝,元景献也装作无事。

  在西晋南北朝时,权贵们流行吃地下跑的、天上飞的、水中游的珍禽。可以说是达到难以置信的地步。有一次,晋武帝司马炎的女婿王济请身为皇帝的老丈人吃饭。席间,有一道蒸乳猪味道十分鲜美,晋武帝品尝后赞不绝口,他好奇地问:“这蒸乳猪如何这般好吃?”王济答:“这都是用人奶喂养的。”一句话弄得晋武帝好生嫉妒。

  自古官场有“先升官后发财”的经营之道。这种官道的沿袭,如同注射在中国官员体内的病毒,有力传承着“为官不贪,干么做官”的职业信条。唐中期有个政治人物叫元载,他出身寒微,唐肃宗李亨时,他掌管着国家财政的肥差。后来,元载勾结宦官李辅国,升任宰相。唐代宗李豫即位后,他用财物买通了宦官董秀,由此又受到代宗的宠幸,仍为宰相。元载当权时,他着实地轰轰烈烈的贪了一把,据《新唐书·元载传》载:“籍其家,钟乳五百两,诏分赐中书、门下台省官,胡椒至八百石……”元载贪污案发,代宗将他收监入狱审查,所下敕文中也称其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元载被赐死后,唐朝中央政府在没收他家的资产时,从元载家中抄的金银珠宝、钻石、玛瑙、古董、珍玩,以及豪宅房产都属正常之贪。可最让人大为奇怪的,是元载家居然有钟乳五百两、胡椒八百石。若要按唐制折算一下,这八百石胡椒就是现在96000斤,计48吨。

  元载好道,他置身仕途全靠道家之学。道家追求长生不老,服食钟乳可达此心理目的,这也可以说的明白。但囤积胡椒又干什么呢?这让许多史学家大为不解。卖?元载不缺这点钱;囤,又占地方,还得操心发霉变质。虽说,胡椒在唐代是属比较昂贵的奢侈品,有其贵族化的色彩。但元载弄这么多胡椒得需要上百头骆驼,从印度洋的海滨绕喜马拉雅山的南麓,经克什米尔到南疆,再千里迢迢的运抵长安。如此的劳民伤财,唯一的解释是囤积紧俏物资,或是利用特权做些倒买倒卖。

  唐朝贵族和士人嗜吃,确属让人惊叹。按《酉阳杂俎》所记载,当时流行的美食如下:今衣冠家名食,有萧家馄饨,漉去汤肥,可以瀹茗;庾家棕子,白莹如玉;韩约能作樱桃毕罗,其色不变,又能造冷胡突鲙、醴鱼臆、连蒸诈草獐皮索饼;曲良翰,能为驴鬃驼峰炙等等。

  当时,江南有个叫严升期的御史,人称“金牛御史”。此人非常爱吃牛肉,常以各种各样的名义下基层体恤民情。每当他巡察州县,地方官员都借招待上级领导之名,宰杀许多牛做成菜肴给他吃,笑获双赢。严升期吃喝过后,只要再送上金银等物就算体恤民情了。后来,凡是他巡察到的地方,牛和金银的价格都会短期飙升,所以商人们都特别喜欢他来巡察,严升期若要一段时间不巡察了,商人们还会联名邀请他来体恤民情。

  当然,严升期只是官场上贪吃的一个代表。当时,还有一个会吃的官员叫徐可范,他是内侍官。此人好吃老鳖,做法是把鳖甲凿开,然后用热油浇烫,称之为鳖饼。他还特别好吃驴肉,做法也很特别,他把驴拴在屋子里,先用盆调好五味汁液放在驴的前面,然后在驴的周围点上烈火,等驴渴了,喝光了五味汁液后再杀,取驴肠胃做菜吃。除了徐可范,当时负责国库事务的副官谢彦璋也嗜好吃鳖,他镇守河阳时,令打鱼的每天必须供应他活鳖。如果觘夫捕不到鳖,就会受到重罚,吓的觘夫都不敢在河阳打鱼。更有一个小县令叫何泽,他官不大,但他生性蛮狠,尤嗜鹅鸭,凡何泽所到之处,连鹅鸭见到他都狂跑。

  在宋朝建国之初,虽然开国将帅们起初还有所节制,但在赵匡胤编导的“杯酒释兵权”之后,他们凭借着功臣之名,尽情地享受欢乐。唐亡宋兴,虽说宋人一开始还崇尚俭朴,但在开国的红火年代过后,宋朝在面临国破家亡,内忧外患之时,达官贵人依然掀起了花天酒地,开创了“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政治局面。当过宋朝三朝宰相的吕蒙正,是历史上第一位直接从平民出身的宰相,第一个书生宰相、状元宰相。但在他入仕做官后,每天必食鸡舌羹,每天早晨家厨必杀20多只鸡取舌,数日鸡毛就堆成了山。

  再看大贪官蔡京,他身为北宋重臣,却是一个典型的政治投机分子,又是一个嗜吃鬼。蔡京先后四次任相,在他任职期间,除了他所贪污受贿的财物不计其数,他还特爱吃一种腌制食品“黄雀酢”。结果抄他家时,家中有三间房子里存放的都是“黄雀酢”。这个“嗜好”也让史学家们一直不解。

  到了明清时,不仅官场上的奢侈饮食非常令人惊愕,就连文化圈里的名士也不例外。明末清初的文坛黑马冒襄,人称冒公子,他六次赶考六次落第,看破官场之下著书立说。冒襄一生著述颇丰,其中《影梅庵忆语》洋洋洒洒四卷,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此书是他用血泪和着墨水写成的。书中回忆了他和董小苑缠绵悱恻的爱情生活,而董小宛则是当时的“秦淮八艳”之一。有一次,冒公子在苏州偶遇董小宛,两人一见钟情。虽说,冒公子不是官场之人,但他是官二代未做官的大富户,文化圈里名士。

  有一年,冒公子在他自家的水绘园宴请天下名士,所雇大厨小厨就有百十号人,可谓是“诸人奔走刀砧,悉仰颐气。”如做羊肴,先取羊三百只,每只割下唇肉一片备用,其余皆弃置不用,说是羊之美全在于此,其它腥臊不足用。但好景不长,当清兵打到他家乡,冒公子吓得屁滚尿流的举家逃往浙江盐官。之后又辗转颠沛,在马鞍山“遇大兵,杀掠奇惨”,“仆婢杀掠者几二十口,生平所蓄玩物及衣具,靡孑遗矣”。不过,冒公子有个大靠山,此人就是当时左右画坛的大官绅董其昌。他对冒公子极为赏识,把他比作初唐的王勃。可见,冒公子也有高官撑腰,不然也不会这么风光。

  由此可见,在中国历史上,凡是官场上的贪官,富甲一方的文人,他们对国家的未来从不忧心。虽说,这些人在政治上往往是心口不一,但嘴上叫喧的还是洁身自好,心底常念叨的又是: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即使是明代的大政治家张居正,他也是“汰侈”之人。据《玉堂丛语》记载,张居正奉旨回家办丧,沿途吃喝都是公费招待,“始所过州邑邮,牙盘上食,水陆过百品,张居正犹以为无下箸处”。当时,真定太守钱普是江苏无锡人,他听说张居正要路过他的地盘,特地从家乡请来厨师办了几桌“苏邦”风味的酒席。“张居正甘之,曰:吾至此仅得一饱尔。”此话传出,“吴中之善为疱者,招募殆尽,皆得善价以归”。从此,苏邦菜得以在北方开局。

  文人嗜吃也罢,但明末降将吴三桂更是特别喜欢豪请宾客,而他奢侈程度别具一格,非一般人可比。吴三桂喜欢在宴会上赏赐人,所以每当他宴请,赴宴者都兴高采烈的蜂拥而来。有一次,他宴请四方名士,酒酣之时,吴三桂吹笛,美人翩翩起舞,他兴致一高旋呼颁赏,则把珍珠、宝玉、金帛洒满一地,让诸官和诸名士哄抢,吴三桂见此景甚为以乐,即兴吟诗一首:

  笑谈今古英雄,

  我说吴公有种。

  洪流群鲫随波涌,

  怕死贪生饭桶。

  男儿气势如虹,

  日月流光似梦。

  人生不惧天作弄,

  命运双拳掌控。

  虽说,此诗意境差些,但也表达了一位具有争议名将的心志。巧缘的是,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与董小宛同为“秦淮八艳”之一,但这两个美女的命运却截然不同。起初,冒襄冒公子也曾穷追不舍过陈圆圆,还许下来年婚姻。岂料中途陈圆圆被吴三桂纳为爱妾,冒公子为此也难受过一段时间。不久,吴三桂正为归顺李自成,还是归顺清王朝举棋不定,陈圆圆突然又被李自成部将刘宗敏抢占,吴三桂由此“冲冠一怒为红颜”遂引清军入关。而此后,冒公子又与董小宛在苏州邂逅,演绎了一场缠绵悱恻的爱情。据说,陈圆圆跟吴三桂到了云南,后年长色衰被吴三桂抛弃,出家为尼,又一说自缢而死。这真是:

  红颜两厢情愿非,文武各道不相同。

  凄婉随君卷尘土,旧梦秦淮忆语人。

  在明清两朝的官场上,不仅饮食豪华,就连餐具也是“金罍玉钟”。当年,明世宗朱厚熜下令查办严嵩父子,办案官员从严家抄出数量惊人的金餐具,仅金盘一项就有49种之多。清代江浦河道总督衙门办酒席,那场面也是气派恢弘:一盘猪脯要杀几十头猪来配制,一盘鹅掌要用几十只鹅来凑,一味驼峰菜要杀三匹大骆驼。清代暴殄天物之事,愈演愈烈,诸如逐猪划背,汤灌驼峰,银勺探脑,敲鱼滴血,铁灸鹅掌,刲驴取脔,种种斗奢行为,不仅黎庶切齿痛恨,连官府的有识之士也猛烈抨击。

  再说清朝的大贪官和珅,他的养生之道更是奢侈之极,估计连皇帝也望而却步。也许是和珅的工作压力太大,他每日早起,必屑珍珠粉作早餐,说是吃了珍珠粉后心窍开朗,诸事清晰。而且,和珅从不吃旧的及穿过孔的珍珠,说是“即服之亦无效”。当时,珍珠乃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一粒要二万余金,略次点的也要万金,最差的也值八千金。吴县商人石某专为和珅收购珍珠,他把收上来的珍珠都选为赤金丸大小,用锦囊包装,贮在精美的小箧中。每当采珍珠的人日涉风涛之中,得到美丽的珍珠必卖给石老板,石老板加工包装后,献给和大人食用。不过,和珅以什么回报石老板,后人不知。

  若要论吃喝,杜甫早已叹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自古贫富悬殊的社会现象,也是自古有识之士抨击的主题。但是,官场之人对此从来就视而不见,两耳不闻,演绎的则是“听其哀声作乐舞,醉我月色吟诗歌”。当然,官场吃喝之人也叫累,且恨饿者不理解。故而言之,若问官场能不能吃得开?一靠胃、二靠腰、三靠烧、四靠天庭饱不饱。所以胃要好、腰得硬、烧香敬佛心需静、天庭饱满要有命。这似乎也是古今做官最基本的体检。而理由是:吃也,凡鬼神祭祀、出师饯别、兴工典礼、朝聘庆吊、盟会交际、巡视检查、招待过往等哪一项都轮上吃;逢元正宴、冬至宴、寒食宴、中秋宴、重阳宴等哪一节都得吃。更别说皇帝登基的元会宴、建号改元的定鼎宴、皇上祝寿的万寿宴、皇后祝寿的千秋宴、文科大试的鹿鸣宴、琼林宴,武科大试的鹰扬宴、会武宴,庆贺升官的烧尾宴、劝农春播的耕田宴、亲民敬老的千叟宴、封启印信的开印宴、封印宴……等等,无不论吃。

  当然,我们也可以自豪地说:一部中国烹饪史,既是豪权阶级穷奢极欲的享乐史,又是广大厨膳人员聪明才智的创造史。贪吃者争奇斗奢,暴殓天物,这是一种吃的大文化,又是一种官场上的中国式性格。正如曹魏的开国皇帝曹丕《典论》中说:“一世长者知居处,三世长者知服食。”也许,正是由于吃之道有更深的学问,才有一代为官的富贵人家,这也只是懂得如何建造舒适的豪宅;而三代仕宦的人家,方才懂得吃之道。这话虽然有些绝对,但应该也是有些道理。

  如今,中国的贫困者也不至于饿死了,而吃出来的世界之最,却在官场上被屡屡刷新。诸如:官场一顿酒,领导挥挥手;吃喝超军费,政绩靠收税。大有吃垮中国,喝干五湖四海之势,而且此风又是古来有之,只是今日尤盛。当然,吃之道还是要找理由的,因为中国人的处事哲学首先是吃喝文化,所以官场也少不了烩、炖、焖、煨、煮。再刻薄点说,除了真动嘴吃以外,在我们生活中派生出的是:相邀叫吃请、欢迎叫吃香、嫉妒叫吃醋、受难叫吃苦、帮忙叫吃劲、劳累叫吃力、被坑叫吃亏、恐吓叫吃惊、明白叫吃透、断定叫吃准……就连上法院也叫吃官司,占了女人便宜,还窃喜的叫吃豆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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