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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散文有哪些

时间: 淑贤2 贾平凹

  贾平凹堪称中国当代文坛的常青树,多年来以其作品之丰,影响之大,风格之异不时在文坛制造着声音,把全部精力,全部身心都用到了文学事业中去了。下面就是小编给大家整理的贾平凹散文,希望大家喜欢。

  贾平凹散文一:学会拒绝

  行走于世间,接纳或拒绝,爱或不爱,放弃或执着……

  每个人都应有接纳与宽容之心,但也要学会拒绝。

  我拒绝麻木。虽然生活的磨砺让太多的热情化作烟云,但不能让感情磨出老茧。如果没有云让眼神放飞追逐,那么生还有什么乐趣?

  我拒绝永远明媚的日子。因为那是虚幻的梦境,痛苦可以让我成长、让我坚强。生活中的阴雨与风雪使我能清醒地在春梦中看清脚下的路。

  我拒绝折下那朵盛开的小花,那是在毁灭美的生命。一枝脆弱的纤细花茎,经过多少挣扎与痛苦才盛开出美丽,怎忍心为个人的私欲而去毁灭别人的幸福。我只求远远地望着,默默祈祷那自然的奇迹开遍人生的每个角落。

  我拒绝用青春去赌明天。那弥足珍贵的季节,怎能经得起一掷千金,千金可以收回,但无论是一小时、一分钟……失去了便无处可寻了。青春属于自己,把握它,运用它,珍惜它,才能收获金秋的硕果。

  我拒绝成为那窗台上惧怕风雨的温柔花,它们只能隔着玻璃窗,感叹多变的天气。有朝一日,有风从虚掩的窗户掠过,那娇弱的苦心便瓣瓣凋零了,落一地遗憾和伤心。我欣赏那些与男人并肩的女性,凭自己的聪慧和魅力,得到世界的尊重和生活的地位。我欣赏那有几分豪气的女人,靠自己的双肩挑起生活重担,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卷起袖子能杀鸡宰羊,却也有万缕柔肠能营造一片温馨。

  我拒绝生活中的痛苦,虽然我无力去阻挡要降临的事。曾听过一个故事:有人去找禅师求得解脱痛苦的方法,禅师让他自己悟出。第一天,禅师问他悟到什么?他不知,便举起戒尺打他一下。第二天,禅师又问,他仍不知,禅师举戒尺又打了他一下。第三天他仍然没有收获,当禅师举手要打时,他却挡住了。于是禅师笑道:“你终于悟出了这道理–拒绝痛苦。”

  我拒绝为满足虚荣、得到金钱与地位而不惜以青春、美丽甚至感情为祭品。人生中充满诱惑,也同样遍布着歧途与陷阱,女人的美丽是自然的恩赐,是真、善、美的化身,宛如一块无瑕的美玉,决不能被世俗污染,女人要靠自己的能力与才智取得应有的地位和尊重。

  我拒绝倾听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故事。虽然他们爱得壮烈,但终究是悲剧的结局。我只求现实中的爱有一点浪漫,有几缕微风,有暂短的雷雨也无妨,始终是平淡而幸福的喜剧。

  我拒绝向岁月祈求,流着泪埋怨时光的无情。虽然,青春已无声地在日历中一页页翻飞不见了,生活已把经历写在我的眼角,染白长长的青丝,但我相信女人的青春在于她的心境。美丽易逝,魅力永存。

  我拒绝目的明确的爱情。爱是无法用语言说明的,一段让人辗转难眠、牵肠挂肚、见面时又相对无言的情感遭遇,经过多少欢笑与泪水、缠绵与零落,只为表达一个难以启齿的字–爱。我喜欢平静地望着爱人眼中的自己,微笑着面对幸福,不言不语,携手同行。我拒绝被爱炙伤,拒绝让激情疯狂燃烧后,苍白的灰烬被失望的冬季耗尽青春的余温。

  拒绝肤浅,接纳深沉。拒绝憎恶,接纳宽容、关怀和容忍。拒绝虚伪,接纳真诚。拒绝假、恶、丑,而接纳真、善、美……生活中,一条充满诱惑的大路在脚下延伸着,只有学会拒绝才不会步入歧途。

  贾平凹散文二:《我的老师》

  孙涵泊,是朋友的孩子,今年三岁半。他不漂亮,也少言语, 平时不准父母杀鸡剖鱼,很有些良善,但对家里的所有来客却不瞅不睬, 表情木然,显得傲慢。开始我见他只逗着取乐,到后来便不敢放肆,认 了他是老师。许多人都笑我认三岁半的小儿为师,是我疯了,或耍矫情。 我说这就是你们的错误了,谁规定老师只能是以小认大?孙涵泊!孙老师, 他是该做的。

  幼儿园的阿姨领了孩子们去郊游,他也在其中。阿姨摘了一抱花分给 大家,轮到他,他不接,小眼睛翻着白,鼻翼一 一 的。阿姨问:你不 要?他说:“花疼不疼?”对于美好的东西,因为美好,我也常常就不觉 得了它的美好,不爱惜,不保卫,有时是觉出了它的美好,因为自己没有, 生嫉恨,多诽谤,甚至参与加害和摧残。孙涵泊却慈悲,视一切都有生 命,都应尊重和和平相处,他真该做我的老师。

  晚上看电视,七点前中央电视台开始播放国歌,他就要站在椅了上, 不管在座的是大人还是小孩,是惊讶还是嗤笑,目不旁视,双手打起节拍。 我是没有这种大气派的,为了自己的身家平安和一点事业,时时小心, 事事怯场,挑了鸡蛋挑子过闹市,不敢挤人,惟恐人挤,应忍的忍了,不 应忍的也忍了,最多只写“转毁为缘,默雷止谤”自慰,结果失了许多志 气,误了许多正事。孙涵泊却无所畏惧,竟敢指挥国歌,他真该做我的老 师。

  我在他家书写条幅,许多人围着看,一片叫好,他也挤了过来,头歪 着,一手掏耳屎。他爹问:“你来看什么?”他说:“看写。”再问: “写的什么?”说:“字。”又问:“什么字?”说:“黑字”。我的文章 和书法本不高明,却向来有人恭维,我也是恭维过别人的,比如听别人说 过某某的文章好,拿来看了,怎么也看不出好在哪里,但我要在文坛上混, 又要证明我的鉴赏水平,或者某某是权威,是著名的,我得表示谦虚和 尊敬,我得需要提拔和获奖,我也就说:“好呀,当然是好呀,你瞧,他 写的这幅联,‘×××××××,××××××春’,多好!”孙涵泊不 管形势,不瞧脸色,不斟句酌字,拐弯抹角,直奔事物根本,他真该做我的老师。

  街上两人争执,先是对骂,再是拳脚,一个脸上就流下血来,遂抓起 了旁边肉店案上的砍刀,围观的人轰然走散。他爹牵他正好经过,他便跑 过立于两人之间,大喊:“不许打架!打架不是好孩子,不许打仗!”现 在的人很烦,似乎吃了炸药,鸡毛蒜皮的事也要闹出个流血事件,但街头 上的斗殴发生了,却没有几个前去制止的。我也是,怕偏护了弱者挨强者 的刀子,怕去制伏强者,弱者悄然遁去,警察来了脱离不了干系,多一事 不如少一事,还是一走了之,事后连个证明也不肯做。孙涵泊安危度外, 大义凛然,有徐洪刚的英勇精神,他真该做我的老师。

  春节里,朋友带了他去一个同事家拜年,墙上新挂了印有西方诸神油 画的年历,神是裸着或半裸着,来客没人时都注目偷看,一有旁人就脸色 严肃。那同事也觉得年历不好,用红纸剪了小袄儿贴在那裸体上,大家才 嗤嗤发笑起来,故意指着裸着的胸脯问他:“这是什么?”他玩变形金刚, 玩得正起劲,看了一下,说:“妈妈奶!”说罢又忙他的操作,男人 们看待女人,要么视为神,要么视神是裸肉,身上会痒的,却绝口不当众 说破,不说破而再不会忘记,独处里作了非非之想。我看这年历是这样的 感觉,去庙里拜菩萨也觉得菩萨美丽,有过单相思,也有过那个——我还 是不敢说——不敢说,只想可以是完人,是君子圣人,说了就是低级趣味, 是流氓,该千刀万剐。孙涵泊没有世俗,他不认作是神就敬畏,烧香磕 头,他也不认作是裸体就产生邪念,他看了就看作是人的某一部位,是妈 妈的某一部位,他说了也就完了,不虚伪不究竟,不自欺不欺人,平平常 常,坦坦然然,他真该做我的老师。

  我的老师话少,对我没有悬河般的教导,不布置作业,他从未以有我 这么个学生而得意过,却始终表情木然,样子傲慢。我琢磨,或许他这样 正是要我明白“口锐者天钝之,目空者鬼障之”的道理。我是诚惶诚恐地 待我的老师的,他使我不断地发现着我的卑劣,知道了羞耻,我相信有许 许多多的人接触了我的老师都要羞耻的。所以,我没有理由不称他是老师!

  我的老师也将不会只有我一个学生吧?

  贾平凹散文三:《关于父子》

  作为男人的一生,是儿子也是父亲。前半生儿子是父亲的影子,后半生父亲是儿子的影子。

  一个儿子酷象他的父亲,做父亲的就要得意了。世上有了一个小小的自己的复制品,时时对着欣赏,如镜中的花水中的月,这无疑比仅仅是个儿子自豪得多。我们常常遇到这样的事,一个朋友已经去世几十年了,忽一日早上又见着了他,忍不住就叫了他的名字,当然知道这是他的儿子,但能不由此而企羡起这一种生生不灭、永存于世的境界吗?

  做父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像蛇脱皮一样的始终是自己,但儿子却相当多愿意像蝉蜕壳似的裂变。一个朋友给我说,他的儿子小时侯最高兴的是让他牵着逛大街,现在才读小学三年级,就不愿意同他一块出门了,因为嫌他胖得难看。

  中国的传统里,有“严父慈母”之说,所以在初为人父时可以对任何事情宽容放任,对儿子却一派严厉,少言语,多板脸,动辄吼叫挥拳。我们在每个家庭都能听到对儿子以“匪”字来下评语和“小心剥了你的皮”的警告,他们常要把在外边的怄气回来发泄到儿子身上,如受了领导的压制,挨了同事的排挤,甚至丢了一串钥匙,输了一盘棋。儿子在那时没力气回打,又没多少词汇能骂,经济不独立,逃出家去更得饿死,除了承接打骂外唯独是哭,但常常又是不准哭,也就不敢再哭。偶尔对儿子亲热了,原因又多是自己有了什么喜事,要把一个喜事让儿子酝酿扩大成两个喜事。在整个的少年,儿子可以随便呼喊的小名,却不敢俏声说出父亲的大号的。我的邻居名叫“张有余”,他的儿子就从不说出“鱼”来,饭桌上的鱼就只好说吃“蛤蟆”,于是小儿骂仗,只要说出对方父亲的名字就算是恶毒的大骂了。可是每一个人的经验里,却都在记忆的深处牢记着一次父亲严打的历史,耿耿于怀,到晚年说出来仍愤愤不平。所以在乡下,甚至在眼下的城市,儿子很多都不愿同父亲呆在一起,他们往往是相对无言。我们总是发现父亲对儿子的评价不准,不是说儿子“呆”,就是说他“痴相”,以至儿子成就了事业或成了名人,他还是惊疑不信。

  可以说,儿子与父亲的矛盾是从儿子一出世就有了,他首先使父亲的妻子的爱心转移,再就是向你讨吃讨喝以至意见相 惹你生气,最后又亲手将父亲埋葬。古语讲,男当十二替父志,儿子从十二岁起父亲就慢慢衰退了,所以做父亲的从小严打儿子,这恐怕是冥冥之中的一种人之生命本源里的嫉妒意识。若以此推想,女人的伟大就在于从中调和父与子的矛盾了。世界上如果只有大男人和小男人,其实就是凶残的野兽,上帝将女人分为老女人和小女人派下来就是要掌管这些男人的。

  只有在儿子开始做了父亲,这父亲才有觉悟对自己的父亲好起来,可以与父亲在一条凳子上坐下,可以跷二郎腿,共同地衔一枝烟吸,共同拔下巴上的胡须。但是,做父亲的已经丧失了一个男人在家中的真正权势后,对于儿子的能促膝相谈的态度却很有几分苦楚,或许明白这如同一个得胜的盛情款待一个败将只能显得人家宽大为怀一样,儿子的恭敬即使出自真诚,父亲在本能的潜意识了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于是他开始钟爱起孙子了。这种转变皆是不经意的,不会被清醒察觉的。父亲钟爱起了孙子,便与孙子没有辈分,嬉闹无序,孙子可以嘲笑他的爱吃爆豆却没牙咬动的嘴,在厕所比试谁尿得远,自然是爷爷尿湿了鞋而被孙子拔一根胡子来惩罚了。他们同辈人在一块,如同婆婆门在一块数说儿媳一样述说儿子的不是,完全变成了长舌男,只有孙子来,最喜欢的也最能表现亲近的是动手去摸孙子的“小雀雀”。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且不说这里边有多少人生的深沉的感慨、失望和向往,但现在一见孩子就要去摸简直是唯一的逗乐了。这样的场面,往往使做儿子的感到了悲凉,在孙子不成体统地与爷爷戏谑中就要打伐自己的儿子,但父亲却在这一刻里凶如老狼,开始无以复加地骂儿子,把积聚于肚子里的所有的不满全要骂出来,真骂个天昏地暗。

  但爷爷对孙子不论怎样地好,孙子都是不记恩的。孙子在初为人儿时实在也是贱物,他放着是爷爷的心肝不领情而偏要作父亲的扁桃体,于父亲是多余的一丸肉,又替父亲抵抗着身上的病毒。孙子没有一个永远记着他的爷爷的,由此,有人强调要生男孩能延续家脉的学说就值得可笑了。试问,谁能记得他的先人什么模样又叫什么名字呢,最了不得的是四世同堂能知道他的爷爷、老爷爷罢了,那么,既然后人连老爷爷都不知何人,那老爷爷的那一辈人一个有男孩传脉,一个没男孩传脉,价值不是一样的吗?话又说回来,要你传种接脉,你明白这其中的玄秘吗?这正如吃饭是繁重的活计,不但要吃,吃的要耕要种要收要磨,吃时要咬要嚼要消化要拉泄,要你完成这一系列任务,就生一个食之欲给你,生育是繁苦的劳作,要性交要怀胎要生产要养活,要你完成这一系列任务就生一个性之欲给你,原来上帝在造人时玩的是让人占小利吃大亏的伎俩!而生育比吃饭更繁重辛劳,故有了一种欲之快乐后还要再加一种不能断香火的意识,于是,人就这么傻乎乎地自得起乐地繁衍着。唉唉,这话让我该怎么说呀,还是只说关于父子的话吧。

  我说,作为男人的一生,是儿子也是父亲。前半生儿子是父亲的影子,后半生父亲是儿子的影子。前半生儿子对父亲不满,后半生父亲对儿子不满,这如婆婆和媳妇的关系,一代一代的媳妇都在埋怨婆婆,你也是媳妇你也是婆婆你埋怨你自己。我有时想,为什么上帝不让父亲永远是父亲,儿子永远是儿子,人数永远是固定着,儿子那就甘为人儿地永远安分了呢?但上帝偏不这样,一定是认为这样一直不死的下去虽父子没了矛盾而父与父 的矛盾就又太多了。所以要重换一层人,可是人换一层还是不好,又换,就反反复复换了下去。那么,换来换去还是这些人了!可不是吗,如果不停地生人死人,人死后据说灵魂又不灭,那这个世界里到处该是幽魂,我们抬脚动手就要碰撞他们或者他们碰撞了我们。不是的,决不是这样的,一定还是那些有数的人在换着而重新排列罢了。记得有一个理论是说世上的有些东西并不存在着什么优劣,而质量的秘诀全在于秩序排列,石墨和金刚石其构成的分子相同,而排列的秩序不一,质量截然两样。聪明人和蠢笨人之所以聪明蠢笨也在于细胞排列的秩序不同。哦,不是有许多英雄和盗匪在被枪杀时大叫“二十年又一个×××吗”?着英雄和盗匪可能是看透了人的玄机的。所以我认为一代一代的人是上帝在一次次重新排列了推倒世界上来的,如果认为那怎么现在比过去人多,也一定是仅仅将原有的人分劈开来,各占性格的一个侧面一个特点罢了,那么你曾经是我的父亲,我的儿子何尝又不会是你,父亲和儿子原本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明白了这一点多好呀,现时为人父的你还能再专制你的儿子吗?现时为人儿的你还能再怨恨现时你的父亲吗?不,不,还是这一世人民主、和平、仁爱地活着为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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